中学生学习微信号
用微信扫描加好友

写鬼神之事,录世态人情

作者:admin 发表于:2016-09-10   点击: 评论: 0

  【文体概说】

  

  满清王朝是我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它在入关后基本上继承了明朝的政治文化制度,并使之更加完备与强化,成为封建专制主义集权的高度发展形态。清代文学集封建时代文学发展之大成,是古代文学的一个光辉总结。各种文体无不具备,蔚为大观,诸多样式齐头并进,全面繁荣。诗、词、散文等传统文学样式,清代使之得到复兴;小说、戏曲、民间讲唱等新兴文学样式,清代使之达到登峰造极的高度。

  清代小说是中国古典小说的全面成熟期,也是清代文学辉煌的标志。清代文言小说在明代传奇复苏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获得了巨大成功。清代初年,蒲松龄的《聊斋志异》“用传奇法而以志怪”,使花妖狐魅人格化,幽冥世界现实化,大大拓展了文言小说的叙事功能与表现功能,成为文言小说发展史上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的艺术典范。清代中期,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有意与《聊斋》相抗衡,尚质黜华,追踪晋宋,雍容淡雅,天趣盎然,是清代笔记体小说的代表作品;袁枚的《子不语》记述简略,行文洒脱,表现出向六朝志怪回归的趋势。自此以后的文言小说便以模仿为能事而渐趋没落。清代白话短篇小说虽不能与明代的三言二拍相匹敌,但在局部方面亦有所创新。清代初年,拟话本小说由改编转向独创,自主性大大增强,《醉醒石》《照世杯》《豆棚闲话》等各展风姿,争奇斗艳,其中李渔的《无声戏》《十二楼》最具特色。至于长篇章回体小说,更是清代文学的骄傲。清代初年,英雄传奇小说有新的收获,产生了《水浒后传》《说岳全传》等寄托民族意识,具有时代特征的作品;才子佳人小说风行一时,《好逑传》《平山冷燕》等超越世俗情欲,抒写落魄文人婚恋梦想的作品不断问世;在学步《金瓶梅》的基础上,还产生了《醒世姻缘传》《林兰香》等以家庭及社会生活为题材,描写现实人生的世情小说。清代中叶,《儒林外史》和《红楼梦》两部巨著把我国古典小说的创作推到了顶峰。《儒林外史》既是一部批判现实主义的杰作,其机锋所向,尤在士林,又是讽刺小说的典范,“而能谐,婉而多讽”,将讽刺艺术发展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红楼梦》的出现,更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把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不仅是古代小说的最高艺术典范,而且是整个中国古典文学的最高峰。《镜花缘》《歧路灯》等长篇小说也取得了较高的成就。

  笔记小说是一种带有散文化倾向的小说创作形式,它的特点就是兼有“笔记”和“小说”特征。从体制上说,“笔记”使其在记叙上获得了一种散文化的记叙空间,在这一空间里,作者可以叙述,也可以表达别人及自己的思考以及观点,而“小说”则是一种带有故事性的叙述和创作,由于“笔记”本身获得的自由空间,又可以使“小说”创作与散文化的“笔记”叙述相互交叉,使其优势十分明显。在创作手法上说,笔记小说中的民间文学因素也是十分浓郁的,如在笔记小说相对较为成熟的魏晋、唐、宋时期以来的的《搜神记》《世说新语》《太平广记》等,则是这方面的代表。尔后,清代的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和蒲松龄的《聊斋志异》笔记小说,又在艺术上达到了相当高度。从内容上讲,尽管笔记小说中的许多细节以及故事情节、甚至人物都是虚构、夸张、变形的,但其作品从整体和宏观上却极其高度地反映了生活的本质真实。

  

  【推荐文本】

  

  纪昀(1724~1805)字晓岚,直隶献县(今属河北)人,乾隆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又曾任《四库全书》总纂官,是一位地位高且知识广博的学者。他的《阅微草堂笔记》共二十四卷,包括《滦阳消夏录》《如是我闻》《槐西杂志》《姑妄听之》《滦阳续录》五种,共约一千二百则,是旧时非常流行、受到文人普遍重视的笔记小说。

  在小说观念上,纪昀以保守的态度维护古代笔记小说的传统,反对像蒲松龄那样多用虚构想象和摹绘手法(盛时彦《姑妄听之》跋转述)。所以,从现代小说的标准来看,《阅微草堂笔记》的文学意味远不如《聊斋志异》。从笔记小说的传统来看,却仍不失为佳作。

  内容广博、无所不涉,是《阅微草堂笔记》的显著特点,这使它具有较强的知识性和趣味性。在思想倾向上,此书“大旨要归于醇正,欲使人知所劝惩”(盛时彦序),具有“正统”的立场。但纪昀毕竟是一位博达的学者,其思想具有一定的宽容性,在“理”与“欲”的矛盾中,他反对完全不近人情的偏执态度,对“道学家”的苛刻、虚伪每每加以讥刺。

  他写鬼神之事,大都反映出世态人情;托狐鬼以抒己见,也往往机智有趣。如《如是我闻》卷三有一则故事写一因私情怀孕的女子向某医者求购堕胎药不得,后生子被扼杀,自身也被逼自缢。此女为鬼,向冥官告医者杀人,说他本可“破一无知之血块,而全一待尽之命”,结果“欲全一命,反戕两命”,而冥官也指责医者不该“固执一理”。又《滦阳消夏录》卷四有一则故事写两个“以道学自任”的塾师聚徒讲学,高谈性理,“严词正色”,忽有纸片吹落台阶下,生徒拾起一看,原来是两位塾师谋夺寡妇田产而“往来密商”的信札。这种议论以及对伪道学的揭露出自一位高官兼正统学者,颇为难得,也反映了乾隆时代知识界的思想状况。另外有些故事以同情态度写小儿女的痴情,也有动人之处。《阅微草堂笔记》的文字好,也是它受人喜爱的一大原因。

  纪昀的传统小说观念根深蒂固,提出小说创作应揆情度理,直录其事,“简淡数言,自然妙运”。《阅微草堂笔记》是清代最有代表性的拟魏晋志怪类小说,也是继《聊斋志异》之后影响最大的一部文言小说。在艺术特色方面,此书有意追摹六朝志怪,篇幅短小,记事简要,重实录而少铺陈,尚质朴而黜繁华,叙述简古雅洁,议论妙极精微,鲁迅赞为“雍容淡雅,天趣盎然”,确有大家风范。

  《阅微草堂笔记》因其固有的长处,加上作者地位的关系,在社会上盛行一时。此后直到清代后期,仍然产生了一定数量的文言短篇小说,大抵兼受《聊斋志异》和《阅微草堂笔记》影响。但总的说来,这些小说中追仿《聊斋志异》的,其描摹人物情态的成分业已减少; 近于《阅微草堂笔记》的,则识见和文字又很难与之相比。至此,中国古代的文言短篇小说可以说已告式微了。

  

  【经典撷英】

  

  《阅微草堂笔记》选读

  余性耽孤寂,而不能自闲。卷轴笔砚,自束发至今,无数十日相离也。三十以前,讲考证之学,所坐之处,典籍环绕如獭祭。三十以后,以文章与天下相驰骤,抽黄对白,恒彻夜构思。五十以后,领修秘籍,复折而讲考证。今老矣,无复当年之意兴,惟时拈纸墨,追录旧闻,姑以消遣岁月而已。故已成《滦阳消夏录》等三书,复有此集。缅昔作者,如王仲任、应仲远,引经据古,博辨宏通;陶渊明、刘敬叔、刘义庆,简淡数言,自然妙远。诚不敢妄拟前修,然大旨期不乖于风教。若怀挟恩怨,颠倒是非,如魏泰、陈善之所为,则自信无是矣。适盛子松云欲为剞劂,因率书数行弁于首。以多得诸传闻也,遂采庄子之语名曰《姑妄听之》。乾隆癸丑七月二十五日,观弈道人自序。

  

  冯御史仆

  冯御史静山家,一仆忽发狂自挝,口作谵语云:“我虽落拓以死,究是衣冠。何物小人,傲不避路?今惩尔使知。”静山自往视之,曰:“君白昼现形耶?幽明异路,恐于理不宜。君隐形耶?则君能见此辈,此辈不能见君,又何从而相避?”其仆俄如昏睡,稍顷而醒,则已复常矣。

  门人桐城耿守愚,狷介自好,而喜与人争礼数。余尝与论此事,曰:“儒者每盛气凌轹,以邀人敬,谓之自重。不知重与不重,视所自为。苟道德无愧于圣贤,虽王侯拥彗不能荣,虽胥靡版筑不能辱。可贵者在我,则在外者不足计耳。如必以在外为重轻,是待人敬我我乃荣,人不敬我我即辱,舆台仆妾皆可操我之荣辱,毋乃自视太轻欤?”守愚曰:“公生长富贵,故持论如斯。寒士不贫贱骄人,则崖岸不立,益为人所贱矣。”余曰:“此田子方之言,朱子已驳之,其为客气不待辨。即就其说而论,亦谓道德本重,不以贫贱而自屈;非毫无道德,但贫贱即可骄人也。信如君言,则乞丐较君为更贫,奴隶较君为更贱,群起而骄君,君亦谓之能立品乎?先师陈白崖先生,尝手题一联于书室曰:‘事能知足心常惬,人到无求品自高。’斯真探本之论,七字可以千古矣!”

  

  道士役狐

  龚集生言:乾隆己未,在京师,寓灵佑宫,与一道士相识,时共杯酌。一日观剧,邀同往,亦欣然相随。薄暮归,道士拱揖曰:“承诸君雅意,无以为酬,今夜一观傀儡可乎?”入夜,至所居室中,惟一大方几,近边略具酒果,中央则陈一棋局,呼童子闭外门,请宾四面围几坐。酒一再行,道士拍界尺一声,即有数小人长八九寸,落局上,合声演剧。呦呦嘤嘤,音如四五岁童子;而男女装饰,音调关目,一一与戏场无异。一出终(传奇以一折为一出。古无是字,始见吴任臣《字汇补注》,日读如尺。相沿已久,遂不能废。今亦从俗体书之),瞥然不见。又数人落下,别演一出。众且骇且喜。

  畅饮至夜分,道士命童子于门外几上置鸡卵数百,白酒数罂。戛然乐止,惟闻啜之声矣。诘其何术。道士曰:“凡得五雷法者,皆可以役狐。狐能大能小,故遣作此戏,为一宵之娱。然惟供驱使则可。若或役之盗物,役之祟人,或摄召狐女荐枕席,则天谴立至矣。”众见所未见,乞后夜再观,道士诺之,次夕诣所居,则早起已携童子去。

  

  二人对弈

  卜者童西涧言:尝见有二人对弈,一客预点一弈图,如黑九三白六五之类,封置笥中。弈毕发视,一路不差。竟不知其操何术。按《前定录》载:开元中,宣平坊王生,为李揆卜进取。授以一缄,可数十纸,曰:“君除拾遗日发此。”后揆以李揆荐,命宰臣试文词:一题为《紫丝盛露囊赋》,一题为《答吐蕃书》,一题为《代南越献白孔雀表》。揆自午至酉而成,凡涂八字,旁注两句。翌日,授左拾遗。旬余,乃发王生之缄视之,三篇皆在其中,涂注者亦如之。是古有此术,此人偶得别传耳。夫操管运思,临枰布子,虽当局之人,有不能预自主持者,而卜者乃能先知之。是任我自为之事,尚莫逃定数;巧取强求,营营然日以心斗者,是亦不可以已乎!

  

  五色水晶

  漳州产水晶,云五色皆备,然赤者未尝见,故所贵惟紫。别有所谓金晶者,与黄晶迥殊,最不易得;或偶得之,亦大如豇豆,如瓜种止矣。惟海澄公家有一三足蟾,可为扇坠,视之如精金熔液,洞彻空明,为希有之宝。杨制府景素官汀漳龙道时,尝为余言,然亦相传如是,未目睹也。姑录之以广异闻。

  

  古 砚

  陈来章先生,余姻家也。尝得一古砚,上刻云中仪凤形。梁瑶峰相国为之铭曰:“其鸣将将,乘云翱翔。有妫之祥,其鸣归昌。云行四方,以发德光。”时癸巳闰三月也(按:原题惟作闰月,盖古例如斯)。至庚子,为人盗去。丁未,先生仲子闻之,多方购得。癸丑六月,复乞铭于余。余又为之铭曰:“失而复得,如宝玉大弓。孰使之然?故物适逢。譬威凤之冲云,翩没影于遥空;及其归也,必仍止于梧桐。”故家子孙,于祖宗手泽,零落弃掷者多矣。余尝见媒媪携玉佩数事,云某公家求售。外裹残纸,乃北宋椠《公羊传》四页,为怅惘久之。闻之于先人已失之器,越八载购得,又乞人铭以求其传。人之用心,盖相去远矣。

  

  水底羁魂

  乾隆戊午,运河水浅,粮艘衔尾不能进。共演剧赛神,运官皆在。方演《荆钗记》投江一出,忽扮钱玉莲者长跪哀号,泪随声下,口喃喃诉不止,语作闽音,啁哳无一字可辨。知为鬼附,诘问其故。鬼又不能解人语。或投以纸笔。摇首似道不识字,惟指天画地,叩额痛哭而已。无可如何,掖于岸上,尚呜咽跳掷,至人散乃已。久而稍苏,自云突见一女子,手携其头自水出。骇极失魂,昏然如醉,以后事皆不知也。此必水底羁魂,见诸官会集,故出鸣冤。然形影不睹,言语不通。遣善泅者求尸,亦无迹。旗丁又无新失女子者,莫可究诘。乃连衔具牒,焚于城隍祠。越四五日,有水手无故自刭死。或即杀此女子者,神谴之欤?

  

  文士争名

  郑太守慎人言:尝有数友论闽诗,于林子羽颇致不满。夜分就寝,闻笔砚格格有声,以为鼠也。次日,见几上有字二行,曰:“如‘檄雨古潭暝,礼星寒殿开’,似钱、郎诸公都未道及,可尽以为唐摹晋帖乎?”时同寝数人,书皆不类;数人以外,又无人能作此语者。知文士争名,死尚未已。郑康成为厉之事,殆不虚乎?

标签: 还没有标签呢 这文章来自互联网,如有侵权请和管理员联系删除

它也是很寂寞的

切换到移动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