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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凝:那一段真挚的做梦岁月

作者:admin 发表于:2016-09-10   点击: 评论: 0

  对现任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铁凝来说,保定是她难以忘怀的地方。她在保定度过了自己的青少年时代;她从保定奠基、起飞,走向人生的辉煌。

  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我有幸对她进行过采访,虽然只是一次短暂的面对面的交流,但她的平和与深刻给我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

  那时铁凝的家地处保定火车站东边不远,原保定日报社对面一栋东西走向临近马路的筒子楼,也就是铁凝在她的小说中描写过的那座“古堡”。我们在那里受到了铁凝的热情接待。

  当时,铁凝的小说《哦,香》和《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已分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和优秀中篇小说奖。我想通过采访,探寻她走向成功的奥秘。采访很成功,我写了一个长篇通讯发表在内蒙古的《这一代》杂志上。编辑把我文章的标题改为《铁是这样凝成的》,不仅把她的名字藏在题目中,而且使人想起《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本书,引起读者的阅读兴趣和深层思考,改得很好。

  铁凝的祖籍是河北赵县,她出生在北京,保定则是她成长、成名的地方。她生活在一个富有艺术气质和文学氛围的家庭,因而涉猎广博,多才多艺。她的父亲铁扬是画家,母亲在师范学校担任音乐教师。家庭环境的熏陶,使她形成了开朗、热情、奔放的性格,培养了她那强烈的求知欲和过人的写作天赋。

  父亲在她的成长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父亲从小对她严格要求,铁凝十几岁的时候,父亲规定她每天必读《中国通史》和中外文学名著,还要背唐诗。1974年初冬,父亲带她到当时住在保定古莲花池的作家徐光耀那里拜师请教。徐光耀在认真读过铁凝的处女作《会飞的镰刀》、《冬虎的故事》之后,吃了一惊,连说“没想到”。他没想到,当时还是中学生的铁凝能写出那么好的作品。两天后,徐光耀又专门约见铁凝,同她畅谈文学作品的结构、人物、语言以及写作技巧,强调创作一定要写出人物的鲜明个性。后来,铁凝还得到了作家冰心、孙犁、茹志娟、张庆田等前辈和名师的悉心指导。铁凝的成长经历,再次验证了名师出高徒的真理。

  1975年夏,18岁的铁凝面临着人生道路的选择。按照母亲的愿望,是想让她进艺术院校深造,或是进文艺团体。因为铁凝有一定的艺术素质,她是一个芭蕾舞爱好者。铁凝上高中一年级时,保定市举办文艺会演,由她执笔编写并担任其中一个角色的独幕话剧《理想》还得了奖呢。当时,北京第二炮兵文工团正好到保定招女兵,一位好心的叔叔专门给她送来一张报名登记表。穿上绿军装,成为一名文艺战士,那是何等有魅力啊!但让人大惑不解的是,爱好文学的铁凝在父亲的强力支持下,选择了另外一条被不少人视为危途的道路——到农村插队落户!女儿临下乡时,母亲手里拿着刚注销了铁凝姓名的户口簿,泪流满面地说:“难道你真能成为中国的女高尔基?”

  历史证明了铁凝父亲的远见卓识。因为在中国,了解熟悉了农村和农民,实际上在很大程度上就了解和熟悉了中国的国情。

  铁凝在博野县张岳村生活、锻炼了四年,她曾把自己这一段人生历程称之为“真挚的做梦岁月”。在张岳,她深深地爱上了那片土地和那里的人,写下了近50万字的日记和文学札记,并且创作了《火春儿》、《蕊子的队伍》等作品,为她的文学人生奠定了扎实的基础。我们来读读她1975年7月23日那天从保定回张岳所写的一则日记:

  今天,妈妈含着热泪把我送下楼梯,我却笑着把她劝回家去,怀着一种逃出保定的心情进了长途汽车站。

  这两天,我吃着大米饭、肉包子,却总觉着它们比不上我们亲手摘的西葫芦、大北瓜做成的熬菜,亲手拉着风箱做出来的卷子、饭汤香甜。睡着平整、松软的大床,却总是翻来覆去,脊梁底下像有石子硌着,这使我更留恋婶子、大娘那铺着金席的火炕。躺在这炕上,听着半导体里祖国四方的声音;围坐在炕上,讨论中央文件的精神,想着我们张岳的未来,直到三星西落,窗纸发亮……我在城里走着看不见土星儿的柏油马路、松木地板,却更贪恋那一处土窝儿、一片土坷拉和一条条张岳的土道。我和多少城里人握手,却更渴望握一握张小爱大娘的粗手、善增大叔的硬手和素英的巧手。喝着消过毒的白开水,吃着冰棍,却更馋那打一桶水要摇一百下辘轳的井水和垄沟里飘着狗尾巴草的流水。

  张岳,你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相隔32年后,我们再读这则日记,确如铁凝自己所说的:“每每因为它内含着那无边无际的虔诚而自我感动。”

  1979年,铁凝回到了保定,在地区文联《花山》编辑部任小说编辑。经过张岳实打实的磨练与积累,她的思想和创作水平有了新的飞跃。后来,她又到涞水县挂职锻炼,《哦,香雪》即是她在那里体验生活的结晶。

  事业的成功是美妙的。但面对鲜花和掌声,铁凝一直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在担任河北省文联副主席、河北省作家协会主席、中国作协副主席前后,她不仅出色地履行了本职工作,为作家们办了大量的实事、好事,建起了河北文学馆和河北文学院,还创作出了《大浴女》、《麦秸垛》、《笨花》等长篇小说,获得文学界和读者的高度评价。她当选为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和党的十七大代表并成为中央候补委员,也是众望所归的。■

  

  扉页古文选段翻译:

  我在音乐方面,鉴赏审别能力比不上自家弹奏的能力,而又以所精通的不是规范的雅声为憾事。不过真正达到了音乐的最高境界,雅与不雅又有什么区别呢!这当中的意趣,确非言语能表达完尽。那弦外之响,意外之音,真令人不知其从何而来。虽说非雅之音很少有值得称许的地方,但其中的意蕴神韵却并无穷尽。我也曾以此授人,可惜一般从学的士子和百姓中,竟无一个学得很像的。这一技法恐怕将永远失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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